第98章:故人星散,前路各珍重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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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、墨痕向天涯

    定鼎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,不再是当初“曙光营”的简陋模样。夯土墙被坚固的石墙取代,简易帐篷区变成了规划整齐的石木屋舍,中央广场上,那座象征“百州平衡议会”的恢弘大殿已近完工,飞檐斗拱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新漆的光泽。空气里弥漫着木料、石灰和新生活的味道,间或夹杂着远处军营的操练声与市集隐约的喧嚣。

    东门外,通往广袤百州的青石官道才刚刚铺出数里,尽头便隐入苍茫山野。一匹通体黝黑、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,马背上,玄墨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,外罩深灰色斗篷,将他本就冷峻的眉眼衬得更加分明。他伤势已好了七八成,只是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些,那是伤及本源后难以完全弥补的痕迹。他身后,除了简单的行囊,只斜挎着一个狭长的黑色布囊,里面是他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窄刃长刀。

    冷锋、陆斩岳、铁山等人前来相送。赤炎儿也来了,靠在一辆运送石料的马车旁,嘴里叼着根草茎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,狐媚眼却一直落在玄墨身上。

    “真要走?”陆斩岳拍了拍玄墨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联盟初立,各处都缺人手,尤其缺你这种能独当一面的。‘暗刃’那边,苏先生都说离不开你。”

    玄墨微微侧身,避开了些许力道,声音平淡无波:“规矩定了,框架搭了,情报网也重新铺开了。剩下的,是按部就班。有赤炎儿盯着,出不了大乱子。”他口中的“暗刃”,是联盟新成立的情报与特殊事务部门的不公开代号。

    被点名的赤炎儿哼了一声,撇过头去,却没反驳。

    铁山瓮声瓮气道:“玄墨兄弟,你是条好汉!俺老铁佩服!以后路过西漠,记得来黑石山喝酒!管够!”

    玄墨看向铁山,这个曾与他并肩在魔潮中杀进杀出的兽族汉子,眼中冷意稍融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: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冷锋身上。冷锋今日未着甲胄,只是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布衣,身姿却依旧挺直如松。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皮囊,递给玄墨。

    “苏先生让我转交的。里面是一些沿途可能用到的丹药、符文,还有几份标注了已知险地与资源点的百州概略图。他让你……多看看,多记记,若有所得,方便时传讯回来。”冷锋顿了顿,看着玄墨的眼睛,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玄墨接过皮囊,入手微沉。他没有查看,只是随手挂在马鞍旁。“替我谢过苏先生。”他沉默片刻,又道,“她……还好?”

    这个“她”指谁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冷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温和:“比前些日子好些了,能下床在院子里慢慢走几步,只是依旧容易疲乏。今早天未亮时,她说东南方向三百里外,地脉浊气有轻微淤塞异动,已让人去查探了。”

    玄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有钦佩,有释然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怅惘。那个需要他们拼死保护、最终却以身为薪点燃希望之火的女子,如今以另一种形式,更深刻地融入了这片天地。她不再需要他们挡在身前,却以一种无所不在的“感知”,继续守护着她所珍视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这样……也好。”玄墨低声重复了云瑾苏醒时说过的话,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打算去哪?”赤炎儿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少了平日的戏谑,多了些认真。

    玄墨握住缰绳,目光投向官道尽头,那连绵的群山与未知的天际。“没有定处。往东,听说东海之滨有古修剑冢,剑气千年不散;往南,南荒深处有活火山,地火之精暴烈;往西,西漠流沙之下埋着失落古城,空间扭曲;往北,北境冰原极寒,有远古冰魄……哪里都可能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这身力量,源自影族,却也因缘际会,沾染了诸多异力,驳杂难驯。留在安稳处,于己无益,于人……也可能生变。不如去走走,看看这百州到底有多大,那些传说中的险地绝境,是何种模样。或许,能在生死边缘,找到真正驾驭、乃至融合这身力量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玄墨罕有的、长篇的解释。他知道,这一别,或许经年,或许……再无相见之期。百州广袤,危机四伏,他选择的路,本就是一条孤独的探索与磨砺之途。

    冷锋点了点头,没有挽留。他理解玄墨的选择。有些人注定属于天空与旷野,而非屋檐之下。他抱拳:“一路顺风。记得,定鼎城永远有你一间屋子,一壶酒。”

    玄墨深深看了他一眼,又扫过陆斩岳、铁山,最后在赤炎儿脸上停留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力一抱拳。然后,他轻磕马腹,黑色骏马长嘶一声,撒开四蹄,沿着新铺的官道,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,绝尘而去。晨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渐渐与远山晨雾融为一体,终于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赤炎儿望着那个方向,许久,才低低骂了一句:“死冰块,闷葫芦,说走就走……”声音里,却没什么怒气,只有一丝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她甩了甩尾巴,转身向城内走去,步伐重新变得轻快,“算了,姑奶奶我也忙得很,没空想你!”

    二、智者的余晖与僧人的归途

    八卦国,苏氏学宫深处,一处幽静的临水小筑。

    窗外竹林萧萧,溪水潺潺。室内药香袅袅,混杂着陈年书卷的气息。苏沐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椅上,身上盖着薄毯,脸色依旧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与消瘦,原本矍铄的精神也萎靡了不少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清澈睿智,仿佛能洞悉世事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矮几上,摊开着厚厚的卷宗,是刚刚通过海心镜传送过来的、关于《百州平衡宪章》在西北几个小国试行细则的讨论记录,以及几份关于近期各地清浊流动异常的监测报告。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笔,不时在旁边的纸上写下几句批注,字迹有些虚浮,却依旧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一阵轻微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工作。他放下笔,用手帕掩住嘴,肩膀微微耸动。待平复下来,手帕上已沾染了点点暗红。

    “先生!”侍立在一旁的书童紧张地上前。

    苏沐摆摆手,示意无妨。他看着手帕上的血迹,自嘲地笑了笑:“老啦,终究是透支得太狠。这身体,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能跋山涉水、与人争辩三天三夜的时候喽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,目光悠远。“不过,能在有生之年,亲眼见到《平衡宪章》颁布,见到定鼎城一日日建起,见到百州渐渐从魔灾的阴影中走出,尝试着走一条新路……这点代价,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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